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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等他从杂货店回来时，厨房已经大变样了。李温像做外科手术般精准地摆放好了所有食材。那块厚实、带着血色的牛排放在砧板托盘上。土豆已经洗刷干净，芦笋也修剪整齐。那就像是一个舞台，而他则是那个形单影只、浑身发抖的演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，”李温说着，拉过一张高脚凳，在早餐台旁坐下。她优雅地交叠双腿，看起来就像一位美艳却挑剔的美食评论家。“开始吧。我要你边做边解说。告诉我你在做什么，以及为什么要为马克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德双手颤抖着拆开牛排的包装。那块肉呈深红色，脂肪纹理清晰，拿在手里沉甸甸、实实在在的——这正是他自己所缺乏的特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在把牛排表面的水分吸干，”他结结巴巴地说，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虚弱而单薄。“这样才能煎出完美的焦壳。为了马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很好，”李温语调柔媚地说道，同时拿起手机开始录像。“现在撒盐。告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将粗粒犹太盐撒在肉上，盐粒附着在肉的表面。“我在撒盐……为了激发肉的鲜味。为了让你觉得好吃，马克。”那种屈辱感如针扎般强烈，一股燥热顺着他的脖颈向上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，李温指挥着他的一举一动。她挑剔他切的薯角厚度不一；她训斥他芦笋根部修剪得不够整齐。“他值得拥有完美的对称感，张德。别偷懒。”她逼他品尝用于制作浓缩酱汁的红酒，并大声描述其中的风味。“有……橡木味？还带着一丝……黑莓味？为了马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厨房里的温度升高了。铸铁锅里牛排滋滋作响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诱人的肉香——这本该令人愉悦，却只让张德胃里的焦虑结成了一个更紧的疙瘩。他正在上演一出“戴绿帽”的戏码，将原本温馨的居家烹饪变成了一种充满屈辱意味的服侍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烤箱里的土豆散发出大蒜和迷迭香的香气时，李温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屏幕，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微笑。“他在给我发信息，”她说道，声音里透着一股伪装出来的天真无邪。“他想知道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。他说他在开最后一场会议的时候，脑子里想的全是我的屁股。”张德紧紧攥着手中的夹子，正在翻动芦笋。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：马克正身处某处的会议室里，满脑子想的都是李温的身体，根本不在乎那个在自家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告诉他……告诉他菜快好了，”张德嘟囔着，注意力集中在烤得表皮起泡的土豆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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