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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:最後的暴风夜 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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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就在我们三个人拉扯的时候,一直躲在暗仓里的魏建国动了。暗仓的木板门从昨天清晨被我们堵住後就一直从里面锁死,魏建国跟刘冠廷躲在里面,偶尔传来低声的咒骂。这时候木板被猛地推开一条缝,魏建国那张粗犷的国字脸挤了出来,短胡渣上结着白霜,眼神锐利地扫过炉子边的那捆青松枝,还有我放在通铺上、瓦历斯手绘的那张兽径地图。那张地图是用防水纸画的,上面用炭笔标出了背风的箭竹凹谷和两处可以避风的岩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林,那个老番仔给你的东西,借我看一下。」魏建国的声音故意装得很大方,却掩不住里面的贪婪。「我爬了二十年中央山脉,那条兽径我熟,我带你们走比较安全。你们两个年轻人,懂什麽看云看风?把地图跟那些发烟的柴给我,我来处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心里一阵火起,这几天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涌上来。这个男人从第二天进来就想抢炉火的主导权,贬低我跟映彤的判断,第六天更跟刘冠廷结盟想把最後的瓦斯搬走,现在居然还想趁着暴风最乱的时候,把我们唯一的求救希望据为己有,企图自己一个人逃生。我把地图往怀里一收,挡在松枝前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魏大哥,这是大家的求救工具,不是你一个人的逃生包。」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发抖。「瓦历斯说得很清楚,要等风停,要一起走,要一起点烟。你要拿可以,大家一起用,你想一个人拿走,不可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魏建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他本来就壮硕的身材往前一逼,压迫感让整个山屋的空气都变得更稀薄。「小子,你什麽态度?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,我这是教你们怎麽活!你不给,我就自己拿!」他伸手就要来抢。

        变故就在这一秒同时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顶传来一声恐怖的、像是金属被活生生撕开的巨响。狂风找到了一处铆钉松脱的铁皮边缘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把整块屋顶往上掀,螺丝崩飞的声音清脆得吓人。一大块约莫半张通铺大小的铁皮被掀起、扭曲、然後重重地拍在屋内的横梁上,碎裂的雪粉和冰屑像瀑布一样从破口灌进来,瞬间屋内的温度又掉了好几度,炉火被灌进来的暴风吹得几乎贴到地面,随时会熄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啊!」陈映彤尖叫一声,不是因为雪,而是因为那块被掀起的铁皮边缘像刀子一样划过了魏建国的小腿。魏建国根本没来得及躲,惨叫一声倒在地上,防风长裤瞬间被血染红,鲜血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里冒着热气,很快又在布料上结成暗红的冰碴。他抱着小腿在雪堆里打滚,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恐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另一边,赵廷轩趁着我们所有人被屋顶巨响吸引的瞬间,已经一把推开了铁门,狂风立刻把门狠狠拍在岩壁上,他整个人像是被风吸出去一样,抱着他的手机和无人机,一头冲进了那片白茫茫的、什麽都看不见的暴风雪里,嘴里还喊着。「我一定会让大家看到!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廷轩!」陈映彤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脑中一片空白,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。一个重伤流血,一个冲进必死的风雪,炉火即将熄灭,屋顶破了一个大洞。这就是最强寒流的最终夜,山要把我们所有人都一起收走吗?不,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瓦历斯说过,山不吃人,是人自己困住自己。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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