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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沈云岫道，「就是今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绿翘的眼圈，一下子红了。她张了张口，想说话，最後只道：「那……夫人小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会的。」沈云岫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，这两个月，她学会了很多东西。学会了说谎不打草稿，学会了把恨藏在笑里，学会了在刀尖上走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，今日，她要去做一件，她筹谋了两个月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出门前，她攥了攥拳。指尖陷进掌心里，掐出几道白印。她松开，又攥了攥。她对镜中的自己，低低地道：「撑住。就今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裴慎之的信使昨夜又来过一趟，说家主明日辰时入城。她让绿翘回话，说夫人今日要去崔相府赴崔夫人的约，接风宴的事，请家主自理。她说完，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她的丈夫明日入城，她今日却要先去替人收网。可她想，裴慎之回来也好。他回来，崔嗣之就沉不住气了。他沉不住气，就会选在今日动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出大门。晨光里，门房已经牵着轿帘等她。她忽然回头，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年的宅子。檐角的风铃，在风里轻轻地响。她想，等她回来的时候，这座宅子里，就要多一个主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上轿子，往崔相府的方向去。轿子没走两条街，她掀开帘子，吩咐轿夫：「改道。去大理寺。」轿夫应了声，掉头。她在轿里，把那双攥了一天一夜的手，又攥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闭着眼，把这两个月的事，一件一件，在心里数过去。卢宅那夜厢房里，吕衡气喘吁吁说出的那五个字，东三排底格。杜含章亲笔写的那张证词，字迹颤颤的，却是她见过的最硬的东西。崔明玉佛堂里递过来的佛珠，凉凉地硌着她的腕骨。还有薛奉节。他在密室里说「我替你取」，在廊下说「这次，我陪你」，在昨夜的黑暗里说「我记你到死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，她今日带进大理寺的，是这些。是两个月里，一笔一笔攒下的旧帐。她没有刀，没有剑，可她觉得，她带的东西，比刀剑都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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