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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身,低头看着他的脸。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,照出一个没有裂痕的、完整的、崭新的轮廓。他不记得她了。
她轻声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。“这是最后一次见我了。不会记得有一个叫小七的女孩。你会记得自己是青霄峰首座的亲传弟子,一生都在山上潜心修行。你会记得剑诀、药方、后山每年初春盛开的梅林。但你不会记得我。”
她说完了。他没有听见。
她收回手,走出山洞。月光很亮,照得山路像一条白色的飘带,蜿蜒着伸向山下。她在洞口站了很久,久到夜风把她身上的血腥气吹散了大半。然后她引动阵法,巨石缓缓合拢,将洞口一点一点封死。
巨石先吞没他的脚,然后是小腿、腰腹、胸膛。最后是那张脸。月光从巨石边缘切过去,在他合拢的眼皮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线,然后那线越来越窄,越来越细,最终完全消失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沿着山路向下走,脚步很稳,一次也没有停。不是不想回头,是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反悔,就会把那些石头一块一块扒开,就会冲进去抱住他,告诉他算了,我们不洗了,我们走,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因为她在心里替他回答了。他宁愿忘掉一切,也不愿意带着那些记忆活着。她已经替他做了选择。就像他当年替那个女人背下所有罪名一样,她替他背下这一切。包括记忆,包括血,包括那些永远洗不掉的气味。他们骨子里是同一种人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南疆。那些被囚禁在魔窟里的受害者,她一个一个送回了家。有些人不愿回去,她就给他们安排新的居所。有些人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,她就把名字写在纸条上,缝进他们的衣领里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,手已经不再抖了。
做完这一切,她在一座无名山头上坐了一整夜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又从西边落下去。她什么也没有想,什么也没有等。只是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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