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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可对於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而言，又有什麽分别？

        官兵不会因为百姓恪守本分，便对他们手下留情；叛军也不会因为有人并未与朝廷为敌，就放过他们的粮食与财物。在那些人眼里，百姓的死活往往算不得什麽。比起完成任务，从村民手中抢来的粮食、牲口与财物，反倒更叫人动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所谓也好，平叛也罢，有时不过是挂在嘴上的由头。真正落到百姓头上的，却是被践踏的庄稼、被抢走的口粮、被烧毁的房屋，以及那些再也等不到亲人回来的漫长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些，许聪握着缰绳的手，不自觉地紧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将那些往事埋进心底。来到张家村後，他有了住处，也过上了能安稳吃饭的日子。村里的人待他不薄，张源更从未因他的出身而轻看他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他渐渐以为，那些早已远去的苦难，终究会随着时间淡去。可今日听着杏娘诉说自己的遭遇，他才发觉，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人活了下来，就真的成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别人的一句话、一滴眼泪，甚至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眼神，都可能让那些深埋的记忆再次浮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夕阳的余晖落在马背上，落在车棚的木架上，也映照着许聪的脸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凝重地望着前方，任由马车沿着山道缓缓前行。他眼前所见，早已不再是山林与道路。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村庄、逃亡的人群、漫天的烟尘，以及在兵荒马乱中失去的一切，正随着记忆一幕幕浮现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聪沉默地握紧缰绳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村的路就在脚下，可那段他始终不愿提起的过去，却彷佛正从遥远的岁月深处，一步步朝他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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