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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酒后劲极大,绍怜起初不觉,渐渐便有些头昏脑涨。眼前的人影绰绰,笑语喧阗。她强撑着送走一批又一批客人,末了只剩堂姑婆一人。
绍怜正要道谢,堂姑婆却上下打量着她,忽然叹了一声:
“怜姐儿,老身且问你一句话——你在益州拉扯祯哥儿长大,这许多年,桓氏鲜有过问,你们可有怨言?”
绍怜一怔,抿唇未答。
“这确实是桓氏对不住你们姐弟俩。”堂姑婆继续道,“但你们在外家遭逢那桩事,得以迁出,居此宅第,后祯哥儿又蒙高公垂青——哪一桩不是桓氏默许助力?祯哥儿今既显达,莫忘桓氏之恩。将来族中有什么事,他可得帮衬着。”
绍怜垂下眼,低声应了声“是”。
许是见她乖顺,堂姑婆的声音也放柔了些:“怜姐儿也别汲汲于那几间铺面。你年已十九,该为自己考虑考虑。早定婚事,免贻人口实,说你牵累手足。”
绍怜只觉得那酒意直往头顶涌,耳中嗡嗡作响,连堂姑婆后面说的都听得不甚分明。她勉力撑着,直到把堂姑婆送回后院,才扶着门框缓缓吁出一口气。
“这桓夫人说的甚么话!”杜若一回首便按捺不住,“什么叫做娘子莫牵累长公子?长公子还离不得娘子呢!这些年若非娘子里外操持,长公子安得潜心读书习武?”
“毕竟是长辈……”绍怜扶额。
“她算甚么长辈!”杜若忿然作色,“这些亲戚,谁不是见长公子出息了方上门认的。娘子忘了,当年咱们在魏家时,这些人哪个来看过一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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