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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十月下旬，京都的空气彻底脱去了夏日最後一抹余温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山山脉的满山树木像是被一夜之间的霜雨洗过，由嫩绿转为斑斓的黄、橙与浓红。哲学之道沿着疏水道延伸，溪水清澈见底，水面上漂浮着一片片落下的枫叶。两旁古朴的石板路上，踩上去能听到枯叶碎裂的细碎声响，清冷的山风吹过，带来浓浓的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午後，崔宇贤特意向农学部请了假，带着韫秋来到哲学之道漫步。

        韫秋穿着一袭驼色毛料的改良式旗袍，外面套着暗红色针织外套，脖子上围着一条米白色的羊毛围巾。宇贤则穿着英式灰格纹毛料西装，外搭深色风衣，手中提着一个轻巧的木制便当盒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沿着水渠缓步前行，阳光透过红枫的隙缝洒下来，在地面落下一片片跳动的金红色斑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在台湾，秋天似乎总是来得悄无声息。」韫秋看着飘落在水面上的红叶，轻声感叹，「大稻埕的秋天，不过是气温稍微凉爽了些，迪化街的中药行开始摆出更多当归与十全大补汤的药材。不像京都，连树叶凋零都闹得这般满山壮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崔宇贤转过头看着她，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：「在我们京城，秋天也是这般热烈。北汉山上的枫叶红得像火一样，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越冬泡菜，院子里的柿子树挂满了红橙橙的果实。秋天是收获的季节，也是让人不由自主变得感伤的季节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正说着，前方路旁的一家小茶寮前传来了一阵极其浓郁的甜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台黑色的老式铸铁炒栗机，机器在炭火上缓缓转动，发出「隆隆」的沉闷声响。机器旁，一位穿着短衩的老农正熟练地用大铁锹翻炒着黑砂里的栗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是丹波栗。」崔宇贤指着炒栗机，「日本最着名的栗子产地，颗粒巨大，肉质极其细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农将刚出锅的一袋热气腾腾的丹波烧栗装进粗牛皮纸袋里，递给宇贤。

        牛皮纸袋烫得人手心发热。宇贤剥开一颗硕大的栗子，将金黄饱满的栗肉递给韫秋。

        栗肉入口极其酥松绵密，浓郁的淀粉甘甜在舌尖化开，带着强烈的木炭焦香与秋日果实特有的纯粹芬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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