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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倚垂柳栏杆尽日风,眺望双燕归来细雨中,眠樱一边把玩着银镂空透雕缠枝蔓草葡萄纹薰球,一边幽幽地道:「大家在这里也过得不容易,哪怕挖空心思得到一时风光,最终也是殊途同归,没必要过於为难他人。」
根据本朝疏议,奴婢贱人,律比畜产,既同资财,即任由主人发卖处置,若以奴若婢,妄作良人,嫁娶爲良人夫妇者已是一罪,贱籍之人也不能私有土地,遑论考取功名利禄,踏上青云仕途,而且贱籍之人彼此交合诞下的孩子也只能是贱籍,生生世世,永世不能翻身。哪怕新帝登基的大赦也只恩及良民,从不恩及贱民。
海棠馆的男妓在年华老去後就会用药强制出精,跟其他妓女配种诞下後代,诞下女儿就归於妓女所属的娼馆,诞下儿子就归於海棠馆,生生世世为娼为奴,不管从前是风光万千的花魁,还是无人问津的平凡男娼,不管曾经如何为了往上爬而勾心斗角,所有男娼也是殊途同归。
他们毕竟不像妓女,还有一丝希望赎身成良人之妾。
紫鸢心有戚戚,愁蛾黛蹙,转而道:「你穿过新送来的衣服吗?」
「画玉像那天的衣服吗?我穿过了,没什麽问题。」
紫鸢往自己的腰肢比划了一下,笑道:「我的腰细了一点,所以要给裁缝改一下,可惜那幅玉像来不及在呈祥之前画出来了。」
望霞每年开春也会举办呈祥,让各个酒商宣传自家美酒,并找来娼妓为他们作为招徕,乃是望霞里数一数二的盛事。
眠樱捏了捏紫鸢的腰肢,浅笑道:「你还需要玉像吗?谁不知道海棠馆里的紫鸢呢?」
紫鸢腻脸羞红欲透,佯嗔道:「去年张画师好生老实,把我的模样如实画出来,我跟你坐在一起入像,在玉像里我的腰身比你整整粗上一圈,连脸庞也是比你大上一圈。」
「娘亲亲自看过那些玉像,要是真的把你画得那麽糟糕,她一定会要张画师重新画过的。」眠樱斜倚屏山,目翦秋波,纤指春笋轻抚着胸前的茉莉花,微笑道:「我要过一阵子才能出门画像,其实你不必等我一道儿,你可以先去画像……」
紫鸢以宫扇掩着眠樱的双唇,气鼓鼓地道:「不行,我一定要跟你一同入像。不止这样,我还要把我们每年的玉像当作珍宝一般收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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