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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大人挑了挑眉,不置可否。他拿起信纸,跟有着别驾大人的字迹的卷宗仔细对比,然後对眠樱点点头。他把信纸交给长随处理,向眠樱和紫鸢说道:「我派马车送你们回去吧。」
回到海棠馆时已是银蟾满魄,盛展华筵,紫鸢和眠樱也要马不停蹄地接客,他根本没空跟眠樱谈论靳大人的事。?
翌日早上,待锦帐香消画烛幽,兰麝烟凝魂断,紫鸢疲惫不堪地送走最後一个芳客後,他回到镜花阁里卸过妆容,金花盆里泼银泥,以香胰子洗过脸,抹上龙销粉,绿蝉秀黛重拂梳,细雀稳簪云髻,如常做过功课,之後总算空闲下来。?
晓日上春霞,花萼楼前雨露新,青门柳枝软无力,东风吹作金黄色,紫鸢正要跨过镜花阁的雕花门槛,却从一马三箭窗里看见不远处的拒霜居里挤得水泄不通。
紫鸢一时不解,过了一阵子才想起来,那些男妓大约正在恭贺那位刚刚搬入拒霜居的新花魁。
不过是短短几天而已,拒霜居已经换了另一个主人,那里喜气洋洋,脂粉香浓,大家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,全然忘却那个死在沈老爷的一时赌气之下的花魁。
紫鸢怔忡良久,方才离开镜花阁。他刻意避过拒霜居,绕到幽静的小径里,踏皱残花几片红,穿过深院无人春芳昼,黛色朱楼,云形绣户,来到观月楼前。
不消下人通传,紫鸢便径自走进香闺里,他经过金缕画门楣,珠箔曲琼鈎,看见锦茵掩芙蓉,画屏山几重,沉香帖阁柱,绿窗深贮倾城色,眠樱正站在案头前练字。?
眠樱练字时常用生宣,他素来不靠臂搁,以悬肘写字,此时刚好快要把「远山长,云山乱,晓山青」九字写完,只见他莹雪凉衣乍浴,绀发浓於沐,淡画眉儿斜插梳,懒结芙蓉带,慵拖翡翠裙,一身花露褭,鬓云香,散发着梅真香粉的幽香。
紫鸢在眠樱身後默默等候着,他明明是高髻云鬟宫样妆,罗裙窣地缕黄金,本该是意气风发的绝色名妓,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憔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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